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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不二】别来无恙(6)

6.

日落以后,天黑以前,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正如稚嫩之后,成熟之前,曾相遇的我们。

凌晨五点半,东京。

远方的天空已依稀透出几丝光亮,而眼前的这座城市仍被笼罩在稍显寒凉的薄雾之下。

手冢默默跑过尚未苏醒的大街小巷,偶尔碰见几个和他一样在跑步的陌生人,然后或快步超越,或擦肩而过。

 

回到家,手冢有些讶异地发现本应该在院子里锻炼的祖父正端坐在茶桌前,桌上摆着一碟梅子和两杯茶,看上去正在等待他的归来。

在手冢国一身上,完全看不出八十岁老人应有的苍老和暮气。相反,他粗犷而分明的面部线条让他看起来精神抖擞。手冢严肃又认真的性格正是来源于此。

 

“爷爷,早安。”手冢抬头望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问道,“父亲还在楼上吗?”

看了看眼前刚晨跑完进退有度一丝不苟的孙子,再想到此刻仍赖在床上不求上进生活散漫的儿子,手冢国一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爸爸整天就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真是太松懈了!”

不同于手冢国一和手冢国光,手冢国晴性格出人意料的随和,在工作与生活中也都是以兴趣为重。因此面对生性过于严谨的父亲和儿子总是有些不知所措。

手冢听着祖父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张随性自然的笑脸,破天荒地为自己的父亲辩解了一句:“父亲的选择,也没什么不好的。”

“哦,是吗?”手冢国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孙子,罕见地露出了笑意,“看来这几年你长进了不少啊。”

 

然后手冢国一从桌面下抽出一盘摆好的棋,捧起茶抿了一口:“老规矩。”

这是祖孙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博弈方式:由手冢国一摆棋,手冢国光则要想办法解棋。

在这场曾持续了十年的较量中,起初年幼的手冢总是没走个几步就被祖父完虐,然后倾听祖父借棋局给自己灌输人生道理。随着手冢的慢慢成长,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甚至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

只是这场博弈,随着手冢去德国就暂且告一段落,而如今,却又被手冢国一重拿出来,此中要考验孙子的意味不言而喻。

 

棋局就是很普通的棋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手冢却总是觉得有些静不下心来,以至于迟迟未有动作。

约莫十分钟后,手冢国一不动声色地发问:“怎么,状态不好?”

从手冢回来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家孙子有心事,而且严重到了他能很明显地看出来的地步。这对于一向自持的手冢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而对于来自祖父的疑问,手冢最终以沉默做出了回应,他一向不擅长说谎。

 

“你父亲虽然平时懒散了点,关键时刻还是很有魄力的,当初为了娶你妈妈都敢和我叫板。”手冢国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子“倒是你,反而越活越保守了,当初单枪匹马跑去德国的气魄去哪了?遇到问题就去解决,犹犹豫豫地像什么样子?”

手冢国一话音刚落,就听见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转过身去,就看见手冢国晴有些狼狈地站在那里,大概是没料到能听到这番话,所以一不留神呛到了。

手冢国一顿时又不满地哼了一声,一边摇头一边站起身来向客厅走去。

手冢注视着祖父起身离开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看面前的棋局,最终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多原本晦暗的疑惑与茫然,总会在不经意间明朗起来,而后逐渐转化为成为做出某种决定的动力。

 

几天后的傍晚,天色渐暗,东京街头的霓虹灯依次亮起,都市白领们纷纷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同时却还有那么一些人,正整装待发,去赴一场名为曾经的聚会。

 

手冢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包里的必备物品,婉拒了父亲开车送自己的提议,与家人道别后离开,踏上了熟悉的路途;

不二掐掉耳旁想起的闹钟,微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带着相机与不久前才冲洗出来的照片走出了家门;

乾西装革履地站在颇为气派的公司门口,看了看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拿上自己最新配置的乾汁,不仅是因为他认为今晚派的上用场的几率很高,也因为他猜会有人很想念这个味道的。

大石抱着一摞书从医学院的图书馆走出,回宿舍换了衣服之后,不紧不慢地赶上了最后一班前往市区的校园班车;

菊丸站在幼儿园内对着最后一个小朋友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再见,然后急匆匆地跑向办公室背起包就走,当然还不忘带上了中午新买的牙膏;

海堂将健身房内的设施整理好又拖了地,锁上大门,顺便蹲下逗弄了一下门前恰好经过的流浪猫,然后坐上了之前就预定好的的士;

桃城在和同事们嘻嘻哈哈玩闹的过程中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而后一边惨叫出声一边手忙脚乱地换下身上的实习生制服就冲出了警局,跨上了自己的山地车开始飞奔;

河村早早地在寿司店门口挂上了暂时歇业的牌子并且清退了所有员工,独自在店里打扫卫生并等待着自己继承店铺以来最重要的客人;

与此同时,东京国际机场,一架从美国来的飞机刚刚降落。

日落以后,天黑以前,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正如稚嫩之后,成熟之前,曾相遇的我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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