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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不二】别来无恙(13)

13.

红尘之中,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行者。不是谁都能当你的权杖,也不是谁都可以一成不变地陪你度其终老,但是,人生漫漫,那个人总会出现的。

 

伦敦西南角的草地网球场上空,一抹黄影浅浅掠过,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而它的每一次落下,必然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头顶毒辣的日光不仅没有磨灭人们的干劲,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隐藏在骨血里的热情。

手冢和越前分立在球网两侧,胸口都微微起伏着。在一局了结后的短暂时光里,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凝视着对面许久不曾交手过的彼此,身体中的血液仿佛渐渐沸腾起来。

手冢轻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纵然隔着数米,纵然逆光,他仍旧看清了越前突然说话时的口型,是日语的“再来”。不自觉地握紧了球拍,手冢嘴唇微动:“乐意奉陪。”

开局的哨音很快响起,两人又迅速投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火力全开。

手冢领域,零式削球,才气焕发,手冢魅影……

外旋发球,抽击球,旋风扣杀,武士抽击……

计分版上的数字也在不断变幻着:1-1,2-1,2-2,2-3,3-3。周围的声音好像全部消失了,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眼前的黄色小球。

疯狂的看台上,面色平静的不二就显得有些突兀。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手冢与越前的身影,耀眼而有张力的身影。轻吐了口气,不二对着身旁的迹部开口:“迹部,坐在这里的时候,你有过那么一瞬后悔没有坚持下去吗?”

迹部瞬间就明白了不二指的是什么,他高傲地打了个响指:“本大爷做出的决定就绝不后悔。”

不二看着面前散发出耀眼光芒的迹部,微勾了勾嘴角。

“不过比起这个,”迹部抬眼望了望天空,厚厚的云层正缓慢地覆盖球场,空气中也泛起了一丝凉意。“你还是担心担心天气吧,在我的印象中,这个球场可是没有折叠屋顶的。”

“不,我想不用了。”不二伸手,手心躺着一滴刚从空中落下的水珠,“已经开始下雨了。”

起初零散坠下的水珠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直到熙熙攘攘的雨点逐渐连成线,最后组成了雨幕,争先恐后地砸下时,观众的热烈终于减弱了些许。人群中出现了明显的骚动,甚至有人低低咒骂了起来。

场中的两人却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跑动挥拍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凝滞,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下步伐。

在这场大雨呈现出瓢泼之势时,场中的广播终于传来柔美女声,宣布了由于天气不佳,出于对选手安全和比赛公平的考虑,将中止比赛,推迟赛程的消息。

这么一来,无论是仍在比赛的手冢越前,还是看台上无数的观众,都明白这场比赛是无法继续了。纵使怀着满心不甘,他们也只能按照广播上的指示退出了场地。

手冢收拾好以后就走出了球场的后门,不意外地瞧见已经候在那里的不二,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撑着一把华丽的手工伞站在雨中,正笑得张扬的迹部身上。

与不二交换了个眼神,手冢大概能猜到迹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向前迈了两步,站在屋檐边望着雨中的迹部:“好久不见,迹部。”

“哟,手冢,好久不见,实力又变强了不少。”明明是站在台阶下仰视手冢,迹部也仍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输给那个小鬼,本大爷第一个找你算帐。”

手冢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四个字:“我不会输。”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迹部心情颇为不错的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泪痣,而后一扬手,转身进了身后等着的豪华轿车中。

看着轿车缓缓驶离,手冢与不二共撑一把伞踏进了雨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雨滴连续砸在地上迸溅而出的声音,重重雨幕将匆匆疾走的行人们彼此隔绝开来。每一顶伞下,都自成一方世界。

“比赛进行到一半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打断很遗憾吧,手冢?”不二率先打破了沉默,侧头看向左侧的手冢。

“只是被推迟了而已,总能决出胜负的。”手冢目视前方,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伞向不二微微倾斜,“越前成长了许多,虽然依然有些稚嫩,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不二眼尖地注意到手冢的动作却不点破,只是笑得更加温柔:“越前的成长,其实最欣慰的是手冢你吧,听上去有种家有稚儿初长成的自豪感呢。”

“不二,不要做这种奇怪的联想。”

……

沿着街道走了许久,当不二和手冢经过某个不知名的街心公园时,雨恰好停了。空气弥漫着新鲜的气息,一切负面情绪似乎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只余下莫名的愉悦。

不二拐进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旁的树木因为刚才的大雨呈现出碧绿色,青翠欲滴。轻抚过一片树叶上尚未蒸发的水珠,不二回头,正好撞进收好雨伞抬眼的手冢的琥珀色双眸中,宁静美好。

突然觉得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不二展颜,嗓音如丝绸滑过暖玉般温润:“等温网结束后,带我去你家向长辈们问好吧。”

手冢定定地看着一步之遥的不二,忽然跨步上前,伸手拥住了笑容柔和的青年,低沉的声音在不二耳畔响起:“好。”

他们身后的湛蓝空中,显出一道斑斓的彩虹。原本站在树梢上的鸟儿悄悄地飞走,这片天空,此刻只属于两个人。

红尘之中,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行者。不是谁都能当你的权杖,也不是谁都可以一成不变地陪你度其终老,但是,人生漫漫,那个人总会出现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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